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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是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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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是不是她?

孟書洲只覺自己渾身的力氣被驟然抽空。

電話對面的說話聲音在他耳中籠著一陣嗡嗡的轟響聲,“打撈一具無名女屍……死者特征……你妹妹,較吻合……需要協助確認一下……”

孟書洲天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卻依舊聽不真切電話那頭手段聲音,他虛靠著墻,用力閉上了眼睛。

“洲哥,發生什麽事兒了嗎?”

徐子望的聲音響起,他剛才在裏面的時候見手機響孟書洲看到來電後的臉色就已經有點不對勁了,後面出去接電話後遲遲沒有回來,有些擔心就跟了出來。

他身後是慢他幾步跟出來的表哥和堂哥。

“洲哥你哪裏不舒服嗎……洲哥?”徐望見孟書洲嘴唇發白,整個人似乎是倚靠著墻才勉強站穩的,又擔心地問了一句。

孟書洲睜開眼看相徐子望這邊,他扯了扯嘴角,此刻實在無法得體地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情緒,只能用一下就變得有些幹澀發顫的聲音盡可能冷靜地對徐子望小聲說道:“子望,不好意思幫我和大家說聲抱歉,我……我可能得先離開了,得立馬去一趟六盤水。”

徐子望一聽六盤水三個字,又觀孟書洲此時這副神態表情,立馬就有了不好的猜想,磕磕巴巴地問:“是……是大渺嗎?她……她她有消息了?”

孟書洲強迫自己恢覆冷靜理智,一只手死死握緊已經掛斷了通話的手機,“那邊的警察剛給我打電話,說他們發現了一具無名女屍,有可能渺渺……”

徐子望呆立在原地。

幾個大男人一時間都怔楞在那裏,倒是徐欽最先反應過來,他對著自己弟弟吩咐道:“先別楞著了,你現在趕緊聯系人讓樓下把車準備好,孟總現在這樣的狀態暫時不適合開車了,我來安排。”

“哦……哦哦,對對對,我這就去按排車。”徐子望回過神,慌裏慌張地跑回去拿手機了。

徐欽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掛斷後一時之間只覺心中感觸頗多,搖頭微嘆一口氣,上前無聲安慰地拍了拍孟書洲的肩膀。

等到徐子望這邊把車安排好,徐欽已經安排好了目前最短時間內從首都到六盤水的交通方案。

“現在立刻出發去機場,直達六盤水的高鐵車次今天已經都沒有了,時間最近的是到貴陽的航班,兩個小時後起飛,還有票,我讓助理買票,現在立刻出發,到了貴陽以後我來安排聯系人。”

徐欽利落地安排好一切,目光從孟書洲身上移到了另一邊並排站著的的徐子望表兄弟倆的身上。

徐子望見堂哥看他,立刻出聲:“我跟著一塊去!”

一直沒有說話的表哥替徐子望開了口,“事出從急,子望一個人可能確實是顧不過來,我跟著去吧。”

這時候腳步虛浮的孟書洲已經開始往門外走,徐子望和他表哥立即跟上,徐欽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默了默,和一個從內間出來的朋友打了聲招呼後也匆匆跟去。

幾人匆忙出發去機場,緊趕慢趕順利登機,三個多小時的行程,落地貴陽後徐欽安排的人早已在機場等候,一行人上了車後立刻疾馳上了高速。

他們從首都出發的時候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快早上七點了。

這個時間刑警隊還沒到上班時間,但有人值班,無名女屍案又被高度重視,負責這個案子的其中兩個警察熬了個大夜昨晚就是在單位打了個盹。

“屍體是在一個村子邊上的塘子裏被發現的,那個地方偏,平時很少有人去,塘子原先是村裏有人養蝦子的,後來廢棄了,一塘子的淤泥,屍體被丟在靠近塘邊的地方,當時是臉朝下正面趴進泥的姿態,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三天以上。”

接待孟書洲幾人的是一個姓李的年輕警察,他先是向孟書洲大概講述了一下他們目前所掌握的關於那女屍的一些情況,女屍約莫過肩長發,初步推斷年齡在24至27、8歲之間,身高一米六五至一米七之間,身體雖然已經有些腫脹,但體型應當是偏瘦的,這與孟書渺的基本特征都是吻合的。

而警方勘察現場時女屍身上一件黑色短T,綁成馬尾的頭發上有一根和黑色頭繩,渾身上下,僅此而已……而孟書渺失蹤後徐子望等人作為最後見她的人在筆錄裏的描述裏孟書渺身穿成套沖鋒衣沖鋒褲,頭發綁成馬尾,她在最後失蹤前是脫了沖鋒衣外套的,裏面穿的就是一件黑色的短袖T。

沒有更明顯的特征,這具屍體身上僅有一件黑色短袖上衣和一根頭繩,孟書洲無從判斷也不敢判斷,只能等他親眼見過屍體。

屍體現在被暫存在法醫鑒定中心的冷櫃裏,等法醫上班後李警官帶著一行人去了鑒定中心,一邊引著他們往裏頭李警官一邊繼續和他們說明情況,“現在8月份這個天氣,那滿塘子發臭的爛泥咧,正面朝下陷在裏頭,所以受害者的正面正臉已經看不出樣子了,基本上是認不出樣貌的,可能得有點心裏準備啊。”

李警官委婉表達話裏的意思,他看著孟書洲盡量放緩語氣,“如果你無法接受也可以不用去親自辨認,我們也能理解,目前就是在做身份排查確認,你是孟書渺的親哥哥,不知道你父母來了沒有,可以直接做DNA比對。”

“不用了,我能接受的,我爸媽暫時沒來過來,我先辨認看看。”

連夜分秒不停的奔波,本就已經疲憊不堪再加上這樣一個令人心神俱裂到消息煎熬了他一夜,孟書洲嗓子已近嘶啞。

孟媽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孟爸人在M甸,就是知道了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回來。他們家現在已經夠亂了,要是猛地告訴父母妹妹有可能已經被害了還要他們過來做這個和屍體的DNA比對,他不敢想象父母會有怎樣的反應。

所以無論如何,一切都等他先辨認過這具女屍的身份後再說。

殯儀館裏陰森又冷清,李警官帶著幾人走在鑒定室充斥著淡淡消毒水味的走廊上,前面一個房間的門口已經有個穿著隔離服的法醫等在那裏。

李警官準備了口罩讓他們戴上,法醫打開門,在他們進去之前又出聲提醒了一句,“屍體帶回來以後雖然已經放進了冷櫃,但已經腐爛,那個氣味和樣子一般人很難接受的,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孟書洲深吸一口氣,擡腳進門,空氣中已經能聞得一股叫人難以忽略的腐味。

白色的裹屍袋擺在臺子上,法醫看了孟書洲一眼,然後緩緩拉開了拉鏈……

孟書洲用力閉了閉眼,鼓足了勇氣去看面前的屍體。

極具沖擊性的畫面,那似能直擊人靈魂的濃重的腐臭味。

孟書洲死死咬牙沖抵自鼻腔而入又從胃裏返湧上來的生理性作嘔的沖動,他睜圓雙目強迫自己認真地看,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可是他辨不出來,真的分辨不出來,他根本不能將面前這具已經腐爛得面目全非的屍身和自己那個明媚漂亮的妹妹聯系起來。

徐欽倒是強忍住了沒有作嘔出聲,但也只是粗粗看了兩眼就撇過臉去不忍再看。

法醫真的比一般人心理素質強大,他見孟書洲一臉慘白對著屍體出神,想也知道他光靠肉眼辨不出什麽,於是冷靜出聲提醒:“你仔細回想一下你妹妹身上有沒有明顯的特征,特別是身體背面的,疤痕、胎記、紋身什麽的,做過手術沒,身體裏有沒有什麽醫療器械植入,比如受傷打過鋼釘鋼板,做過整容有假體隆胸等。”

孟書洲的理智被拉回,聽著法醫的話努力回想良久後才道:“……牙齒,我妹妹四顆智齒是全拔了的,這算不算特征”

孟書渺大二時受智齒發炎困擾,醫生說四顆智齒長得都不好都要拔,四顆智齒分兩次拔,然後拔完牙她的臉就像發面饅頭一樣腫了兩次,孟書洲當時還笑她,給她拍照,記憶深刻。

法醫聞言點點頭,轉身去戴手套:“我要檢查受害人口腔頜面內部,你們要不要出去等等。”

徐欽忍到現在是真的有點受不住了,聽法醫這t麽說就拍了拍孟書洲的肩膀,“我們還是出去等吧,不打擾法醫。”

孟書洲最後看了一眼,腳步踉蹌轉身走了出去。

幾人從屋裏走了出來,徐子望正手撐著墻在幹嘔,見他們出來,急急上前,“怎麽樣,到底是不是……”

眾人轉頭看去。

“抱歉。”

徐子望表哥彎身將被他不慎踢翻的不銹鋼垃圾桶扶起來擺好,好在本也沒裝什麽垃圾,他低著頭將掉出來的一只塑料袋重新撿回垃圾桶。

李警官一拍腦門,“哎呦,怪我給忘了。”說著他一溜煙兒小跑去過道盡頭噠噠噠的把廊燈都給打開了。

隨著燈光大亮,孟書洲一直虛浮無力的雙腿終於支撐不住,他靠著墻蹲坐下來,慘白的燈光打在臉上,能叫人清楚地看到他下巴處冒出來的那一層胡茬。

他蹲在地上,雙手無力向前伸開搭在膝上,埋頭不語,靜靜等待著一會兒法醫出來可能決定他妹妹生與死的宣判,

殯儀館等閑都不會有人來,尤其這裏還是屍檢中心,走廊上有一種壓得人心裏發沈的安靜,只有徐欽和徐子望低輕的交談聲。

徐欽剛給徐子望簡單講完方才裏面的情況,這時候解剖室的門打開了。

孟書洲蹭一下站了起來。

法醫在幾人灼人的目光中搖了搖頭,“死者上頜左右牙槽智齒均在,下頜左側也在,右側的倒沒有了,這樣推斷的話,不是同一人。”

孟書渺無法形容那種感受,就仿佛周遭上一秒還壓迫得他喘不過來的空氣在法醫說完這句話後驟然輕快了。

不是,不是他的妹妹……

旁邊的徐子望一把激動地一把扯住他表哥的胳膊,也沒意識到自己使了多大的勁,喃喃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太好了……”

但從小嚴苛的家教又讓他極快地反應過來他脫口而出的這些話似乎對裏面解剖臺上躺著的可憐女孩冒犯,於是又碎碎叨叨地對著解剖室門的方向不停點頭鞠躬:“對不起對不起,無意冒犯,對不起……”

既然已經確定死者不是孟書渺,那後面就沒孟書洲幾人什麽事了,小李警官就帶著他們離開。

孟書洲走到走廊盡頭,正要轉彎出去,他停下腳步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解剖室,然後對李警官說道:“警察同志我有個不情之請,如果……我是說如果最後最後這位小姐沒能確認身份或者說沒有可以為她安排身後事的家屬,煩請你們到時候再聯系我,我可以幫忙料理她的後事。”

小李警官一楞,隨後點點頭:“好,我們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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